寻访人物:六横镇妇女邬赛月
上榜理由:
她和好军嫂李兰英一样,瘦小的身材,扛起的是家庭的重担;多舛的命运,她勇敢面对,决不低头。
莎士比亚曾说过:在命运的颠沛中,最可以看出人们的气节。困苦的生活、丧失爱子的悲痛、丈夫的疯癫……这些“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”都没有打垮我们眼前这个硬朗的女人,她就是普陀区六横镇峧头社区石柱头村的邬赛月。
坚强的背后是辛酸的痛楚,当我们在沈家门她做保姆的林老伯家对其进行面对面采访时,这位从没有在别人面前倒过苦水的53岁妇女,几度哽咽,泣不成声。
挺着大肚子,她去海塘拉车搬石块
从24岁经人介绍嫁入周家开始,邬赛月就似乎与幸福渐行渐远。
周家是个贫寒的大家庭。上有年迈的太婆、体弱多病的公公,下有4位姑叔,最大的18岁,最小的11岁。因为婆婆早逝,邬赛月一进门就必须承担起媳妇、妻子、嫂子,甚至是母亲的角色。善良坚强的她没有抱怨命运的不公,也没有选择逃避,她用柔弱的臂膀挑起了家庭的重担。起早摸黑为一家老小烧饭、洗衣、收拾屋子;为贴补家用,她挺着大肚子去海塘拉车、搬石块,差一点流产;为了老人身体健康,她每隔几天就要为年迈的太婆擦拭身子;小姑子生病了,她日夜守候,悉心照料……大嫂无私的关爱,令四个从小失去母爱的孩子感受到久违的家庭温暖。小姑子在作文里写道:“虽然没有了妈妈,但是我有一个比妈妈更亲的亲人,她就是我的大嫂。自从来了嫂子,我终于吃上了热饭。”
邬赛月初进周家时,全家人就靠丈夫在渔业社的工钱为生,但工钱实在少得可怜,连伙食费也不够,一家子常常空着肚子上床。为偿还家里1400多元的债务,邬赛月没日没夜地劳作,到滩涂里捡泥螺、挖牡蛎,养鸡、鸭、猪卖钱。由于太劳累,有一次在滩涂上挖牡蛎时昏倒了,被人抬回来休息一会后,她又挎着小篮子去捡泥螺。邻居们告诉记者,老奶奶生前特别喜欢这个孙媳妇,每当孙子出海捕鱼时,她就卷着铺盖到邬赛月的屋里睡。她逢人就夸:跟我们家阿月一起睡心里就是踏实,可以多活几年呢。
面对突来横祸,她咬牙坚持挑战体力的极限
女儿、儿子的相继降生,给这个清贫家庭带来了不少欢笑,一家人和睦相处,彼此扶持,其乐融融,邬赛月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。然而,幸福却像花儿一样,开时绚烂,但极其短暂。八岁的儿子遭遇意外死亡,给这个家庭蒙上了厚重的阴影,也成为邬赛月内心永远的痛楚。1977年的6月14日成为她记忆中的黑匣子,不愿回想却又无法忘记。
儿子的死亡对丈夫造成了致命的打击,他开始神思恍惚,消极避世,每天用酒精麻醉自己。一开始,丈夫还能出去工作,但因长期酗酒,精神崩溃,到了1997年,他已无法胜任捕鱼的工作,每天闲在家里,病情也一天天恶化,直至2001年下半年离开人世。
“愈困苦,愈坚强”,是对邬赛月那四年多生活的精神写照。为了养家,她白天去五金仪表厂做工,晚上去滩涂捡泥螺、挖牡蛎,有时八九点钟出去到第二天凌晨两三点钟才回。“其实我很怕黑,晚上海边的潮水也大,好几次差点被冲走。”回忆往事,邬赛月还有些后怕。有时候实在是太累了,就先在床上躺一会,到时间后又咬咬牙爬起来,坚持了两个多月。长久的睡眠不足,加上营养不良、身体过劳,邬赛月终于病倒了,全身失去知觉,丈夫拼命拧脚后跟才使她苏醒过来。有一次,邬赛月在厂里工作时拉了半小时肚子,在医疗站里,直到挂完第九瓶葡萄糖,她才恢复一点知觉。“当时我都觉得自己要死了,第二天早上厂里来电话要我去工作,我硬撑着就去了。后来我跟别人讲,我昨晚都快进了棺材。”邬赛月的语调轻描淡写,但眼里却噙着泪花。
工作一年多,五金仪表厂倒闭了,邬赛月4000多元的工资欠款也随之付诸东流。没有了经济来源,家里揭不开锅,邬赛月心急如焚,又跑去滩涂整天捡贝拾螺。时值盛夏,烈日当空,全身被晒得黑红,脸上的皮脱了好几层。
身心的煎熬并不能摧毁邬赛月的意志与对生活的热爱,但丈夫酗酒疯癫时的举动却让她倍感绝望,甚至想到过自杀。丈夫自酗酒后就开始精神失常,一沾酒,就把她的衣物往外扔,要撵她走。为贴补家用,邬赛月拿网回家织,丈夫还不让点灯,把开关全都撬坏。有时,邬赛月劝丈夫少喝点酒,却换来恶语相向,还经常受到丈夫的暴打。一次,丈夫喝醉了酒顺手抄起一锥状物朝邬赛月的头顶砸过去,顿时血流如注。至今,邬赛月的头顶上仍留着一个很明显的疤。
看着疯疯癫癫的丈夫,望着酒气冲天的屋子,邬赛月再也忍受不了了。她号啕大哭,绝望、痛苦如梦魇般缠绕不断,但是一想到两个乖巧的女儿,她还是擦干眼泪,坚强前行。左邻右舍都劝她离婚,但她总是不忍心离开相濡以沫的丈夫。
她的坎坷经历,让许多人感动
“两个女儿都很懂事,也很体谅我的辛苦,这是我能坚持10多年的最大动力。”“大女儿现在已经出嫁,生活也还蛮好,时常打打电话。小女儿现在在宁波大学读书,也很懂事。”谈论起自己的女儿,邬赛月甜蜜地笑了。
“女儿的懂事有时候真让人心酸。”长年累月的过度操劳,照顾病重的丈夫,和两个读书的女儿,邬赛月瘦得只剩皮包骨头,脸色蜡黄,身体非常虚弱,夜里经常流鼻血。餐桌上偶尔才有的一点肉,她都是夹给正在生长发育的女儿,往往又被懂事的女儿拨回到她的碗里。看着母亲那么辛苦,女儿曾多次想辍学打工来为妈妈分忧,但却遭到邬赛月的训斥:“只有读书才有出路,难道你想再这么苦下去?”前年,当传来小女儿被宁波大学录取的好消息时,邬赛月拿出留着准备给自己办后事的几千元钱送女儿进了大学校门。
吃了这么多年的苦,邬赛月也曾得到过许多好心人的帮助。她现在沈家门一户人家做保姆,照顾一位70多岁的丧偶老人。尽心尽力的她赢得了那户人家的信任和关爱,老人的儿子经常跟自己的媳妇说:“阿姨人这么好,你要经常买点衣服给阿姨穿穿。”在知道邬赛月的凄苦经历后,老人主动提出,由他先拿出一笔钱来帮邬赛月预付小女儿就读大学的四年学费,然后每年从其工资中扣还一点,其余部分等小女儿毕业后再归还。老人还腾出一间房,无偿提供邬赛月女儿暑期的吃住。
邬赛月是个要强的人,再苦、再累都不愿向别人倾诉,这些年居委会和政府对她的帮助却令她感动万分。她说自己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女儿能好好读书,今后靠自己的能力找份好工作,这样她也就安心了。
●百姓感言
街邻李瑞娟:邬赛月每天都很忙碌,没日没夜地劳作,即使生病了也要硬撑着继续做。她人虽然很瘦弱,但骨头很硬,为人很善良。
峧头社区峧头居委会妇女主任沈亚琴:邬赛月人很好,很善良,她很少向别人诉苦,讲自己的困难,不想让别人看不起,总是自己承受。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,真的很令人佩服。
侄媳妇虞亚球:我就是把她当作我的亲阿姨来看待的。她丈夫大概从1997年开始一直到2001年下半年去世都没有出去工作,每天酗酒,精神恍惚。到后来大小便失禁,地板上、床上撒得到处都是,每回都是我阿姨打扫干净,洗的裤子总是满满一大盆,晒了一竿子。我阿姨是个特别要强的女人,不会在外面跟人吐苦水,跟我也不说很多,不管自己心里有多苦,总是想着要撑起这个家,一定要努力靠自己力量供女儿读书